2006年超级女声总导演王平手记独家首次公布
超女,从3年前的寂寥到现在的火暴,期间经历过的是一段不能在这里一一表述的岁月,但是王平,2006年超级女声的总导演,在这个时刻,她的内心与超女一起经历过的跌宕与喜忧,或许,可以从她的日记中感受一些。
某期,湖南卫视出品的《粉红》杂志得到超女总导演王平的独家授权,于是截选了部分王平在超女进行阶段的日记进行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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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5月19日 星期五 晴 长沙家中
长沙10进7,一场感动的开始。
一直到比赛前,导演组还在讨论,到底该不该让短信投票最少的选手,从另两位待定的选手中自选一位进行现场PK?
这是一个新规则。
前两年的超级女声,选手们完全依靠着短信、专业评委、大众评审三方面的指数来决定一切,她们完全被湮没在一切客观的指数中。但是,对于这场活动来说,选手应该是主体,虽然她们不能决定自己在比赛中的去留,但给予她们一定的自主权,应该更能展示一种真实的心态。
有人担心这项新规则会招致非议,认为是“矛盾公开化”,割裂选手之间的情谊。
我不赞成这种看法。从前两年来看,选手之间确实存在很深厚的感情,但比赛毕竟是比赛,比赛的本质还是造成了少数女孩的心理对垒,只是这样的心理活动一直没有在舞台上表现出来——我认为超级女声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都是朋友,但我们可以直面竞争。
与其让难以避免的事实造成心理的恐慌,不如正视,给一个出口来解决。
既然已经有一层细微的壁垒天然地存在我们之间了,不如我们抬起头,一同举起铲子,刨掉这些“祸根”。
新规则没有难倒选手,先难倒了所有导演。
坐在转播车里,面对屏幕,看到查娜在胡灵和杨丹之间犹豫徘徊,我们谁也无法预料到她将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而被她选中的选手,又将有怎样的表现。可能一个细节之处,就会招致漫天非议。
三位选手手指相握,查娜犹豫片刻,轻轻挽起了与胡灵相握的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当主持人问起为什么要选择胡灵时,查娜已经哽咽,说不出话来。机灵的胡灵接过话筒,抢着说:“我帮查娜姐姐解释吧,我知道姐姐选择我是因为欣赏我,还想听我唱歌,无论我俩谁被淘汰,这都是我给姐姐唱的最后一首歌了。”
我们的犹豫和担心刹那间烟消云散。而事先只公布短信投票最少的选手,不公布所有选手的票数,这一做法也使得查娜的选择更具随机性,而不是有客观的数据等指引她。
节目录制到晚上11点,现场泪水和欢呼融为一片。转播车上,我们也轻松地舒了口气,但也有一丝不舍——毕竟,这十位选手是我们从一万多人里挑选出来的,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甚至是刹那之间,便要离开舞台,投入人海,多少有几分惋惜。
十强了,这十个人身上灌注了导演组这么多天来所有的汗水,每一个人就是一朵花儿,每一个人都有让人记忆犹新的地方。虽然她们不可能都永久地留在超级女声的舞台上,但我真心希望她们好梦成真。
毕竟,谁不青春年少?谁无梦想飞扬?
长沙的夜,起风了,可以看到车窗外,街面上刮起的尘土。这样一个夜晚,象征着2006年超级女声正在迈向更新的高度,我心情无法平静,对节目,对选手,对导演组……
2006年5月23日 星期二 晴 成都家园国际酒店
今天是录制预选赛的最后一天,还有300个女孩等待着拿到梦想的通行证。
评委们都已经很疲倦,身体疲了,眼睛疲了,心情也疲了,但对美的声音仍有职业的敏感。
就在昨天,一位四川音乐学院的学生与评委紧紧拥抱——她拿到了成都唱区的第八张PASS卡——去年,这个漂亮女孩曾被顺子直接按铃。顺子惊讶于她的变化,一直赞叹不已。而以“审美”著称的孙国庆,则开起来她的玩笑:“今天把你选出来也不迟,韩国人看到你的鼻子一定会气坏的——他们要手工制作才有这效果。”
中午休息,孙国庆探过头来,问:“我今天说得有谱儿吧?”
看着这位雄壮的北京大汉伫立在面前,实在有让人傻乐一把的天然气质,我倒忍不住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实话了:“总体来说,您今天啦,感觉非常好。您就是始终有一点,总让人觉得批评人的时候比表扬人的时候来得诚恳。”
孙国庆一下乐了,仰天大笑,气冲霄汉,洪亮的声音穿越演播厅,很有掀翻屋顶的气势。
笑完一回味,又来一句:“那真没办法,这个已经是定势了。我其实很认真的评价吧,偏偏没那诚恳的效果。就像赵本山吧。你让他做评委,他挺严肃认真地说一句‘哎哟妈哟,你唱得这么好’。观众绝对以为是说笑。”
这句话把顺子和毕晓世也逗笑了。
确实,在电视上露面多了,形成了独特的气场,有时候会带来一种让人无法解释的屏幕效应吧。
顺子和毕晓世也听见热闹,凑了过来。
我笑着对顺子说:“心情还不错吧?你今天笑得挺好看的,很有感染力啊。”
她也笑了:“看到好选手,心里高兴啊。”
对于嘉宾,导演当然不能总是直接去要求别人怎么做。我总觉得大家应该在一种很愉悦的氛围里,很轻松地沟通,这样利人、利事。
顺子有时候会显得有点肃正,作为女性评委,我想让她给人更多一点亲切感,鼓励她微笑,其实也是我们的一番良苦用心。
毕晓世老师在三位之中,面慈心善,属于敦厚长者形象。
唱歌的特质,与评委的个性化结合起来,这才是超级女声。
2006年5月27日 星期六 晴 杭州
杭州唱区第一场直播非常成功,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过了50进20这一节,人数少了,对于节目的制作至少没那么纷繁芜杂了。
50个选手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盘转,虽然没有邀请现场观众,但即便是只有工作人员穿梭往返,也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直播结束,已经是5点多钟。巫启贤第一个冲进贵宾室,嘴里就忍不住嚷嚷:“真是头晕,怎么今天一个比一个唱得好?头大头大。”
他一甩袖子,掰开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一个人闷声了。
宋柯看着他,倒有些忍不住想笑的意味。这时候,有工作人员进来,问:“今天感觉如何?”
巫启贤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别说了别说了,我现在心里是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能晋级的人数又只有那么多,恐怕淘汰的选手中也还有好苗子。”
宋柯笑了:“遗珠之憾是吧?这是比赛,那肯定没办法了——晋级赛才刚刚开始呢。挺住挺住。她们都应该感到高兴了——中国现在还没有比超级女声更好的舞台。”
春晓还在一旁擦拭着泪水,刚才,因为一个小女孩的离去,她哭了。
就在节目最后,最擅长唱英文歌的两个女孩——翟梦与孙文雍,一起面对了三位评委的命题PK——每人唱一首中文歌。结果,评委们大开眼界,那位酷似韩红的选手,用一曲《家乡》完全征服了他们的耳朵,而另一位瘦瘦的小选手,却因为唱多了英文歌,中文发音反而有点失准……
春晓就是在送走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时,流下了泪水——此情依依成别离,回想当时已惘然。
比赛就是比赛,一切皆有可能。
晚上,台里所有工作人员共餐。这些天来,大家确实累了。年轻的导演们一边吃饭一边商议晚上要去K歌。
湖南卫视拥有一些非比寻常的好习惯:勇猛而具有创新精神的年轻人冲在最前面,仁厚而具有配合意识的老一辈全力守卫在大后方,这两种人合在一起,共同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却从来不论尊卑长幼,一律兄弟姐妹相称——大家都没有称呼职务的习惯。
站在演播厅外,大叫一声“王主任”,应声的人一定不是湖南卫视人。大叫“老王”、“小王”、“王哥”、“王姐”,少不了有湖南卫视人群雄逐鹿、揭竿而起。
工作辛苦,但这些可爱的同事们从来不放弃任何适合放松的机会。譬如今天,一场直播下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松弛一下——他们当仁不让地要“撒娇”,向财务主任“朱哥”要了去K歌的零花钱。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犹如身在卡拉OK,锻炼了很好的听功和唱功,因此,当他们真正要唱K的时候,都已经是绝世超男,绝世超女。
[ 本帖最后由 封印的心 于 2007-10-5 01:1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