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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14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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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一新生的迷茫 疯狂地阳光
记得我八九岁的时候,个儿也就比灶台高一点儿,每到夏天就喜欢爬在厨房的水池边伸长脖子探着个脑袋看那些落到白瓷砖上的阳光,金黄的,耀眼的,零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阳光。我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它们,冰凉中透着的丝丝温暖沿着手臂爬满了全身,让人不由得舒服得打个寒颤。我眯着眼睛,视线穿过纱窗的屏障,寻匿它们的来源,一片层层叠叠的青翠欢笑着告诉了我答案,那株泡桐太过茂盛,把三楼我家的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只给阳光留下几处微小的通道,它不知疲倦地想上生长着,我抬着头仰望它的顶端,看不见,我还太小。父亲坐在客厅的沙滩椅上,皱着眉头啃着一本两块砖头厚的小说,这时候我是不会去纠缠他的,他已经进入了一种虚幻的境界,一种我还不能体会的境界。他可以在客厅的阴暗中沉寂整天,而我,继续追逐我的阳光,直到秋天它的叶子掉光。
我很喜欢回忆,那些各种味道的时光,被我分成一段段的零碎,慢慢咀嚼,像是在品尝一顿永不过期的美味佳肴。我可以在阳光下发呆,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也可以在梦里呻吟,压抑自己无由的泪水。那些过去的,逝去的,失去的,拥有的,一一被我珍藏。有朋友笑我说喜欢回忆的人很颓废,我觉得我很阳光。那些纵横交错的记忆把我的人生犁得支离破碎却又完完整整,鲜血淋漓的伤口散发着生命的气息,沟壑带来的不仅仅是阵痛,还有刻骨的深沉。希望和失望同时发芽,一起生长,盘绕着平凡道路,我攀援而上,有点小小的期盼,不知谁先断裂。
一位口腔的女生看完我的一篇习作,正经地写了篇读后感给我,大义说我这个人一定和我的文章一样很忧郁,我笑了笑没有回她。其实我自己都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时而勤勉时而懒散,时而正直时而狡诈,时而乐观时而悲观,总觉得那些都不是真正的自己,我就在他们的中间看他们干着一件件聪明或者傻到家的事,不想劝勉也不怂恿,只是一个旁观者罢了。他们干的事与我无关,我却要去承受那些未知的后果。或许,这就是人的怪异与复杂。
寝室的书架上我有三个饭盒,一个我挑的,一个老妈硬塞的,一个女友送的,算起来女人给的就有三分之二。老妈给的那个保暖但不好洗,女友给的鲜艳但容量小,那绿油油的颜色与花哨的图案让我胃口不好但还要违心地称赞它很漂亮。我去食堂打饭从来都只用自己选的那个搪瓷缸,尽管一路上的所有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它。
说起女友,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就像刚开始的稀里糊涂的大学生活一样,我稀里糊涂地失恋了然后又开始稀里糊涂地和现在的女友开始交往。原因是一次发短信我开玩笑说我们耍朋友吧,她愣了会儿说好,我问她原因,她说因为我是第一个敢开口找她耍朋友的人,其实她长得很漂亮,我真的拣到宝了,但是一点兴奋的劲头也没有。大学刚开始时那把爱火烧得太猛烈,把我燃得灰烬都不剩,那个她以在家乡有男友了拒绝了我,她说他正在复读,我信誓旦旦地说我等你一年,一年后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个机会,她答应了。一个月后我看到她和一个大二的学长牵着手走向食堂,那天我没吃饭。女友很闷,一点都不善于表达,再加上她的保守让我就是努力想爱上她都无处下口。我牵了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牵女孩的手,其实我也很保守。我吻了她,但是摸着胸膛感觉心跳一点都没有加快,我觉得我的爱已经死了。
说起来现在我又处于旁观者的状态了,看着那个“我”牵着她的手,机灵地说着各种笑话逗她开心,编着各种甜言蜜语让她高心,使她羞涩,我甚至都佩服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要是真的我是肯定是说不出那些语言的,我想大声呐喊那不是我,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蜷缩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懊恼着“自己”的虚伪。我是个骗子,恋爱中男人都是骗子。她的沉默使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也不知道我的真实所想,我们都很傻。
大年初二是小姨爹的生日,我端着可乐向他致敬,我问他多少了,他说39,我说今年我开始奔三,你已经奔四奔到头了,他大笑,举啤酒与我饮盛。我长大了,他开始老了。
元旦头一天的晚上学校照样11点熄灯,寝室里一群人点着应急灯围成一圈斗地主说是要熬通宵,我未上场旁观了会儿进了小寝和L君聊起了天,L君上铺的王子在网吧泡了一天十分疲惫,大声嚷嚷把我俩赶到了阳台上。我和L君在刺骨的寒风中一边跺着脚一边抖露着自己的心声,那天晚上我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真实过,简直是一场久违的回归,我把几个月来的郁闷甩得干干净净,粉粉碎碎,然后一片舒畅。L君也是一位有思想的人,和他聊天很愉快。
牌席散了,众人打着哈欠从我们身边走过去洗漱,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12点半,2007年不知不觉地溜走了。我和L君相顾一笑,突然都捧起手来向着黑漆漆的楼群大声喊道:“新年快乐!!!”那声音在一栋栋宿舍之间不断碰撞、反弹、折曲,把静寂,黑暗,阴霾撕了个粉碎。不知有多少人被我们从梦中惊醒,惊惶着迎接2008年的到来,迎接大多数人走向三十岁的开始。
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我们都还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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