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圈

学校搞辩论，广告班的孩子一路杀到了决赛。我给人的印象大概是喜欢抬杠，所以每场之前都要“跟王少切磋”。这次的主题是：性教育应该以道德为主，还是以科学为主？

我很奇怪。大一新生，女生，既无轻浮狎亵之意，又能幽默流畅，表现得比我还要从容自然。有一会儿我非常懊恼，因为发现自己居然有一丝该死的羞怯！

这可不能完全怪我。小时候在农村，我们被告知：婴儿是从床下扒出来的，条件是，此前要在那里泼上一盆猪血。一直到现在都诧异，何以把性和生殖——跟如此肮脏的意象联系起来。对性，我曾在心理上有过不洁感（我招了吧，到今天还有轻微的残留），不知道是否与童年糟糕的性教育有关？

后来，倒是也偷看过《家庭日用大全》。我记得那个版本。有关性的章节，差不多是用革命语言写成的。读后的感觉是，性交是劳动生产的需要；青年人虽然不免要结婚，但如书上所说：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到四化建设上去。

我怀疑，很多国人的性启蒙，是由夸张的色情出版物完成的（互联网的出现，应该让这个说法更加成立）。但对于青春期教育来说，更需要生殖器的解剖图，而不是低胸装的女人。前者非但不会成为性前诱发，我的个人经验甚至是完全相反的。当年初中课本上毫无幽默感的写实图，甚至给了我和我的同学们强烈的排拒感。但“低胸装”更糟糕，非但无助于我们理解女性的生理构造，还会带来与科学相悖的错误认识。

（顺便说一句，我赞成性教育应该以科学为主）。

我特别喜欢，用卡通方式展现的生理卫生。这是到目前为止，我发现的最好的性教育方式：健康明快，亦庄亦谐。上月荣任家长委员会委员，因此打算给幼儿园上一条建议，以便解决——孩子在问他究竟是从哪里来时，我们能少一点莫名其妙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