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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头号老鸨之死[图]

华盛顿头号老鸨之死[图]

“特区夫人”黛博拉·简·帕夫莱曾经玩着令人心跳的游戏,她用质优价高的陪护服务迎合华盛顿的达官贵人们。上个月,她自杀身亡,这位相信自己遭到不公平牺牲的妇女,以并不出人意料的方式,悲剧性地结束了自己复杂的一生。《名利场》记者调查了整个故事的台前幕后的情况。


2007年4月30日,帕夫莱在华盛顿联邦地方法庭出席听证会后接受采访。



帕夫莱的住宅。


  “特区夫人”顾客包括副国务卿和参议员
  5月1日,在她76岁的母亲布朗什·帕夫莱家花园的车棚里,黛博拉·简·帕夫莱的尸体被发现吊在一根铁条上。警察在自杀现场找到了一个笔记本,里面夹着两张便条。以“特区夫人”的名号闻名遐迩的帕夫莱,两周前被华盛顿的美国联邦地方法院判定犯有敲诈勒索、洗钱和利用电子邮件达至非法目的等罪。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52岁的帕夫莱,对新闻媒体、支持者、书籍出版商乃至一切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宣称,她将开创一则先例:她不会像以前那些沦为法律牺牲品的夫人——实际上就是不像布兰迪·布里顿,她是马里兰大学教授,曾作为陪护为帕夫莱工作过,因不愿面对审判,在2007年1月自杀——她将会赢得这场战斗。她拒绝承认自己的代理机构只是提供充满疯狂的性服务,如果她的雇员曾有过事实上的非法性活动,那么她们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干的。

  帕夫莱的代理机构名称叫“帕梅拉·马丁与合作伙伴”,根据至少两名在其中工作的年轻妇女说,在帕夫莱专业精神的指导下,这个机构以其最高效的运作而在华盛顿特区盛名远播。帕夫莱以高效的电话方式,从她位于加州的家中远程控制着陪伴服务。

  帕夫莱要求雇员穿着得体,要以一种反映自己兴趣倾向的风格打扮自己:身着整洁的长裤便服,脚蹬适中的高跟鞋,佩上彰而不显的珠宝。她规定她们在出台期间不能喝酒,不能嗑药,必须准时赴约。她的“姑娘们”(她这样称呼她们)必须在23岁以上,必须拥有大学学位和白天工作。

  根据帕夫莱自己供述,她们必须签约,保证不与顾客发生性关系或进行口交,但她们可以做“任何其他的事情”。一次为时90分钟的出台,这些女人一般挣300美元外加小费;然后将基本收费的一半提交给帕夫莱。汇钱用数额800美元以下的邮政汇票,以免受到监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们小心翼翼,避免把自己的真实姓名或白天工作透露给顾客。

  光顾帕梅拉·马丁代理公司的男人,有企业总裁,有商店职员,有临终病人,有婚姻濒临破裂的男子。他们包括66岁的前副国务卿朗托比亚斯,67岁的五角大楼顾问和作家乌尔曼,47岁的共和党参议员维特等。

  2007年3月1日,帕夫莱被指控运营娼妓公司。在受到指控后,帕夫莱威胁将帕梅拉·马丁公司的电话记录出售给出高价的竞买者。2007年3月,她授予美国广播公司(ABC)4年的使用权。作为辩护的一部分,她在当月填写的法庭文件里,供出乌尔曼是她的顾客。帕夫莱说,她从来不喜欢乌尔曼,也就是她称之为“乌先生”的那个人。“他是个讨厌的家伙”。她说。

  5月4日,ABC播出帕夫莱的片子,导致调查员罗斯承认副国务卿托比亚斯也曾雇用了帕夫莱的姑娘们。托比亚斯于次日辞职,承认自己为按摩而非性付了费。

  她感觉政府阴谋对付自己
  突然之间,公众兴奋起来,想知道还有谁在帕夫莱的电话记录上。帕夫莱告诉记者,里面至少还有100个名字值得知道,并含沙射影地说,ABC已屈服于来自政府的压力,将这些名字留而不发。民间谣传说,ABC的节目知道布什政府的一位经济学家、保守派智库的头面人物、一名总裁、诸多国会游说人和资深的高级军官,但他们的身份不会在节目中被揭露出来。

  在接下来的媒体疯狂追逐中,华盛顿特区的联邦地方法院法官凯斯勒发布保护令,禁止透露电话记录,以保护证人不受潜在的恐吓。7月7日,禁令解除。数天后,帕夫莱将旁边没有附带名字的电话号码放到互联网上。但她起初是让自己的律师把这些记录给了摩迪亚——受雇于《皮条客》老板弗林特的一名调查记者。弗林特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揭露那些在道德问题上立场伪善的政府官员的性丑事。摩迪亚从帕夫莱的记录中迅速刨出了参议员维特的名字。讽刺的是,维特是“家庭价值观”的鼓吹者。记录显示,1999年10月到2001年2月间,维特在当议员期间,曾给帕夫莱打过5次电话。

  人们认为,帕夫莱会很高兴挖出像维特这样的伪君子。她曾多次说过,她将暴露伪善——世界上最古老行当的伪善,社会会为此惩罚卷涉其中的妇女,但却很少惩罚嫖她们的男人。然而,2007年9月初,当记者第四次见到她时,她的想法已经转变。“这个案子不关维特”。她说。她不断地说到政府阴谋对付她,侵犯她的权利。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她是遭到瞄准的唯一“特区夫人”,这个问题比她案件中那些令人惊愕的真相揭示更令她愤恨苦恼。9月10日,在法庭笔录里,她列举了她所知道的华盛顿每一所妓院和陪护机构,共有83家。她的计划是让执法机构也去索取它们的电话记录。
她被雇员看作是好老板
  记者2007年5月初在一家饭馆里第一次见到帕夫莱。她黑色的齐肩长发稠密而亮泽,妆化得精致完美,戴着下垂耳环,一袭海军蓝便服格外优雅。她环视了周围的男性顾客,说这些都是曾使用过她的中介的人,“他们大多数人没有注意到我,如果他们认出我来,要么落荒而逃,要么跟我握手说:‘你的姑娘们很棒,我希望你能赢’。”

  帕夫莱诉说她的经历的方式,使人很难不同情她甚至钦佩她。她生长在宾州乡下,出身一个正派的家庭,父亲是杂货店雇员,母亲是家庭主妇,她有一个比她小3岁的妹妹。

  高中毕业后,她在社区学院获得学士学位,后来进入法学院,那时候她只想嫁个好男人,未完成学位就退学了,她曾为此懊悔不已。她的生活漂泊动荡,正如她自己说的,在两个男人身上“浪费了15年”。第一个男人现在是政府里的一名高官。“我知道他正胆战心惊,嘀咕着我是否会提到他的名字。”她对记者说。第二个男人是名海军士兵,1985年她移居圣地亚哥时认识的,后来他指控她控制他。他在与另外一个女子结婚后,帕夫莱不让他从她身边离开。

  上世纪80年代晚期,帕夫莱在圣地亚哥遇到陪护行业的人,自己也涉身其中。那时候她做内部装饰,等着结婚生孩子,但内部装饰每年只能挣二三万美元,她想尽快多赚钱。1993年,她在华盛顿开了家帕梅拉·马丁和合作伙伴公司。她知道,首都充斥着与家庭分离的孤单男人,并且有着川流往来的商人。她也知道,这个城市的女人都受过良好教育,充满雄心。她还知道,这个地方,在紧闭的门后,性的界线无时无刻地不被穿越。

  事实上,所有为帕夫莱工作的妇女都是为了一样东西:钱!“她们需要支付大学贷款,或支付她们白日工作薪水不能承担的公寓按揭”。帕夫莱说。她把自己看作是能给予她们力量的能人。

  与记者谈过话的帕夫莱的雇员们,似乎都喜欢她们的工作,认为帕夫莱是个好老板。法律公司前秘书阿金告诉我,她在晚班比在白班得到的待遇更好,帕夫莱提供的出台,她从来没有感到受到强迫。她说,有时候顾客要求的就是,用90分钟谈论电视节目“与明星共舞”。

  帕夫莱的“姑娘们”钦佩老板不干涉的管理风格,只要她们按约将半数基费汇到她加州的家中,她们怎么度过她们的出台时间和收取小费,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帕夫莱发出的唯一指示就是所谓的时事通讯,政府将之用作她知道自己的雇员从事性交易的证据。通讯包含着一系列的训令,如“要总是拴好门,彻底地搜查地点,在脱光自己前必须让男人先脱光”,以及刷牙和穿着得体等。

  帕夫莱的雇员珍妮弗说,帕梅拉·马丁代理公司是这个城市里最优等的机构。她20岁的时候,试图为帕夫莱工作,但她被告知,等她满23岁再来。“我要的是妇女,而不是女孩”,帕夫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告诉我。

  为躲避漫漫刑期而自杀
  1991年,一名陪护人员的妈妈告诉警察,她的女儿有非法性交易,帕夫莱在圣地亚哥被捕,被判18个月监禁。她给法官写了封长信请求宽大处理,描述了她在狱中所受的同监犯人的攻击,有个犯人每天戳她的喉咙和脸。

  帕夫莱在信中还说,她原打算在美国和英国间从事艺术出口生意,她是迫不得已才进入了性产业,并允诺永远不再涉猎其中。但在她假释的一年里,她违背了这个承诺,开办了帕梅拉·马丁代理公司,为什么会这样?她解释说:“我是个戴罪之身,我的选择是有限的。我的生活一塌糊涂,我的样子惨不忍睹,我的健康接近崩溃,我用了一年恢复身体。我实际上瞎了,因为压力太大……除重进这个行业,我别无选择,这次我以正确的方式来从事。”

  2007年夏天如流水般逝去,帕夫莱变得越来越烦躁绝望。她告诉记者,她能够对付邻居的嘲笑——她与他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她家草坪上的国旗被砍倒。她也能对付她收到的邮件的憎恶,尤其是来自她高中同学的邮件。她发动媒体闪击战,在各种电视节目上露面。

  2008年2月26日,帕夫莱给记者的email里,显示她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深怀恐惧。“毫无疑问,我是在为我的生命战斗”。她说。她总结到,如果她被判有罪,刑期将长达10到15年,这就“等于终身监禁……剥夺了我余生最富创造力的时光。”

  在她自杀后记者与其母布朗什的交谈中得知,她的女儿感到被“姑娘们”严重背叛了。在等待宣判过程中,她女儿跟她一起来佛罗里达,哭了两星期。帕夫莱告诉母亲,她不能面对监禁判决。5月1日,她告诉母亲,她感到累了倦了。“为什么不休息?”布朗什问。“对,我想是休息的时候了”。女儿答道。次日清晨,布朗什注意到她的自行车被推出了花园的车棚,她跑到帕夫莱的卧室,空的。然后她跑到车棚里,发现了帕夫莱的遗体,在慌乱中打了911报警。

  在写给母亲和妹妹的自杀便条里她写道:“我不能在铁窗里过接下来的6到8年,在我年近60时作为一个疾病缠身、赤贫无依、孤苦伶仃的女人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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