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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跪

下跪

  她已头发花白,脸像一块揉成团后松开的旧棉布,两只眼睛,已经混浊得没有了光泽。
  这个祁东县洪桥镇松木村的农妇,千里迢迢来到长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跪在我的面前。
  我,不过一介书生,一个刚刚来到某家电视台的见习记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我慌慌张张地请她起来,让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她坐好以后,没说两句话,就又自然而然地离开椅子,跪在我的面前。
  她告诉我,她叫陈小红。
  她跪着把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1971年3月17日,对祁东农妇陈小红来说,是个黑色的日子。这一天,她那被调往三线修湘黔铁路的丈夫彭文龙,在工地上遇上拱洞塌方,头部被压伤了。
  当时,陈小红并没有得到丈夫受伤的消息。20多天后的一个黄昏,一个满脸胡须、两眼发直的男人走进她的家门,她才看清楚这就是自己的丈夫!昔日手脚麻利、有身好木工手艺的丈夫,如今变得这副模样,陈小红几乎晕倒在地。
  陈小红的丈夫彭文龙头部受伤后,变得神志不清,他没有去办理病退手续,就稀里糊涂地回了家。祁东县建设局(当时是县指挥所和公社)上报伤残人员名单时没把彭文龙列进去,省建委下拨的伤残人员医疗费自然也就没有彭文龙的份。
  陈小红和彭文龙生有三个孩子,丈夫头部受伤成了精神病人,不能挣钱养家了,一家五口生活的担子全压在这位瘦弱的农妇身上。
  陈小红开始不断地找村里、镇里、县里、省里,要求按正常的伤残标准给以补助。与彭文龙一起去修三线的十几位同村人作为事故的目击者,合写了一份证明,并摁上手印。可是,县里面坚持说省里面没名单,而省里面却说县里面的伤残名单上没有彭文龙的名字,没名字就不能发补助。
  20多年了,这位祁东农妇,带着这份摁满手印、皱巴巴的证明,跑祁东县城,跑衡阳市,跑省会长沙,连首都北京都去了。这次,头发已花白的她又来到长沙,找新闻媒体。她打听到我所在的这家电视台,她觉得只有用这样的办法,像她这样的人才有说话的机会。
  她跪在我面前叙述着,我赶紧把她扶起来,没一会儿,她又跪在我面前……
  我的内心由最初的惶惑变得惴惴不安起来:按照台里的规定,不大可能派记者去外地、去祁东采访,那样一来势必增加节目的成本,再说即使能去采访,但我的稿子做得煽不煽情、好不好看、有没有收视率,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更何况台里肯定也不会让一个见习记者去做这个尝试。
  第一天,我努力劝走了她。
  第二天,她又来了,又像昨天一样跪在我面前。
  第三天她来的时候,我扶她起来,给她出主意,要她去打官司,用法律的手段维权,我还告诉她如果没钱打官司的话,可以去寻求法律援助。
  第四天她来的时候,她跪着向我打听另一家新闻单位的地址,我告诉了她,然后,她走了。
  从那以后,陈小红,这位祁东农妇再也没来找我了。第五天,我在台接待室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可那以后的一段时间,她下跪的姿势,老在我面前晃动。
  作为一名新来的见习记者,我无法帮她讨回一个说法,我有一种深深的不安与内疚。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长沙电视台新闻频道记者 傅湘
深邃而扑朔迷离的眼神,每个人都怪怪的,校园里充满了同性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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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觉得这不是适合原创的啊,不过,也还好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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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写真,值得深思。。。
有人說時間可以冲淡一切,也包括我們不想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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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长沙人。。。
刚好跟他也算是同行。
所以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感触很多。

社会有时候会逼你去冷漠。
逼你逃避。然后让你心生愧疚。

常说这种愧疚是源于年轻和稚气。
常说在社会上走得多了就会淡然相看这些不平与凄惨。
然而值得深思地正在于此。
为何人们总会渐渐远离热情和奉献。
为何人们总是逐渐麻木地淡望人性的关怀。
这种淡忘,或许才是最大的可悲之处吧。
深邃而扑朔迷离的眼神,每个人都怪怪的,校园里充满了同性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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